我的大三學年是在美國度過的,當時我經系內選拔進入美國貝洛伊特學院成為一名國際交流生。一年的美國大學生活對我改變很多,出國前從未想到自己會有如此“瘋狂”的大學經歷。 字串8
到美國后課程是自由選擇的,我主要選修了經濟、國際政治、法語和文學。第一次上國際關系課時,我震驚于自己對背景常識如此缺乏,開始警覺到這門課不是當時想的那么容易過關。于是,我便開始了長達幾個星期的歷史政治惡補,最后居然也能在臺上對中美關系侃侃而談,用犀利的詞鋒回敬課堂上同學對臺灣問題的質問,但國際關系課的兩篇大論文——《全球化》與《中美關系》,還是讓我在圖書館里廢寢忘食了兩個月。
宏觀經濟課的老教授更是當地出了名的殺手,果然他毫不留情地退回了我的第一次作業,要求重寫。老教授上課時思維如天馬行空,回去后不僅要自學原理,還得看完所有的課外文章。他的考試最為駭人,在二三十篇課外文章中隨意挑選,要學生寫分析性文章。大家不得不在開考前把一疊厚厚的文章徹頭徹尾反復研讀,不敢隨意押寶。
我在美國最瘋狂的時間便是臨期末考試那三天,平均每天只能睡4小時。因為我選的4門課有3門都要大考,2門要交論文,而且時間緊接著,每一門課都有大量背景知識要溫習。那個學期我還接了一份每周一、三、五清晨8點去經濟系機房進行系統維護的兼職,不巧的是我忘了去改考試那幾天的工作安排,結果最后哪里找得到人愿意替我上班,就不得不在那幾天上夜班至半夜2點。現在想來都佩服自己的能量,要知道在那種通宵作業的情形下,早晨7點多起床是一件多么殘酷的事情。
當時學校又急于安排國際學生的暑期留宿,讓我們在考試結束馬上搬出原來房間。于是在晚上10點考完經濟學后,我就通宵達旦把所有的東西整理裝箱,而我的室友由于早早結束了她的課業與整理工作,在大廳里與其他人一起歌舞升平,灑遍一地的紙張跟窗外閃爍的霓虹就這樣記載了我大三學期的最后一天。
在國內讀書我謹小慎微,苛求完美;而在異國求學我卻瀟灑從容,無所羈絆。回首看看那時的我,對自己的英勇獨立都驚訝至斯。在那炎炎暑假中,我為了多體會一點美國生活,推遲了回程的機票,一個人從中部飛到西部去參加國際學生的研討會。加州雖然陽光燦爛,但對我當時來說卻絲毫不見浪漫。研討會在大洛山磯區附近的一個小型私立學院召開,我查了許多地圖,問了許多人,才搭車到了離學校2公里的車站。那是一個驕陽似火的午后,沿途見不到一個人,柏油馬路干得直冒煙。我不得不拖著行李開始我的加州首站旅行。到了現場才發現自己居然是僅有的2名亞洲代表之一。更搞笑的是第一天晚上我被錯誤地安排住進了男生房間,組織者又恰好不在,那個從英國來的男生就打趣說不如你住下吧,我不介意的。我真想大笑。許多后來的故事也都很有趣,比如在夜晚的露天花園跟那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學生和老師開討論會,半夜在學校的排球場上開舞會,在附近的山丘中遠足考察等等。
有人說,環境可以改變思維,真是有幾分道理的。回到上海的我近來整理東西的時候,看著那些照片上自己的神情都不免覺得很陌生。在美國的日子是張揚放飛的,在上海找工作的幾個月是令人驟然成熟收斂的。